华盈寒摇了摇头,“奴婢离开的时候,柴房的火还没有扑灭,小厨房里没人。”
“这就奇怪了,既然那时小厨房里没人,世子殿下又怎么会中毒呢?”柳掌仪纳闷。
太皇太后侧眼道:“不足为奇,定是那真凶事先就将毒下在了饭菜里,蒙儿去厨房,不小心误食就中了毒!”
“娘娘英明,由此可见,下毒之人必是她们中一个!”柳掌仪又道,“奴婢这就将她们押回宫里,交给刑司严加拷问,定能问出一二。”
“人不都在这儿?还送什么刑司,你没听太医说吗,蒙儿的毒得尽快解,蒙儿等不起,哀家也等不起!”太皇太后语气凝重,瞪着那些奴才道,“谁下的毒,还不速速招来!”
所有人都俯下身去,伏跪在地上,没有一人吭声。
“哀家再问你们一次,是谁做的手脚,你们若不老实交代,哀家便照掌仪大人所言,将你们送去刑司严刑拷打,倒时打死一两个,你们也别怨哀家心狠!”
“娘娘饶命啊,娘娘饶命……”
求情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厅堂,此起彼伏,嘈杂不堪。
华盈寒一直留心着她们的神色,有些人做贼心虚,哪怕只是在哭喊求饶时也容易露出马脚,但是她瞧了许久,没有发现一点异样。
就在厅堂里陷入僵局的时候,几个太医从外面匆匆进来,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“启禀娘娘,毒源找到了。”一个太医道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
“回太皇太后,就是这碗粥。”太医侧过身,指向一个小厮手里端着的碗。
小厮将东西呈上,太皇太后瞧见的一瞬就愕然愣了愣,碗中还剩了大半碗粥,而这粥是她亲孙儿近来吃的红豆薏米粥。
毒竟在她亲孙儿的粥里,姜蒙不过是误食而已……
太皇太后双手紧攥,简直不敢去想此事背后藏着的阴谋。柳掌仪大惊失色:“这……这不是陛下平日所食的粥吗?”
“娘娘,粥里的毒无色无味,不同于砒霜之类常见的毒药,但毒性极强。”
太医上前两步,拿着一枚银针沾了沾碗里的粥,银针的端头霎时发黑。
太皇太后惊目圆睁,怔了许久,耳边都“嗡嗡”的声音,根本听不进什么话,她只知道这碗粥本该是她孙儿吃的……
“这粥……”太皇太后抬手指着,目光挪向跪在地上的众人,“谁做的?”
一个宫婢吓破了胆,跪在地上往前挪了挪,哭哭啼啼地说:“回娘娘,陛下的饭食一直是奴婢在做,可是奴婢怎敢给陛下下毒,这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啊!”
柳掌仪指着那人斥道:“可如今毒就在陛下的粥里,你作何解释?”
“娘娘,奴婢万不敢害陛下,定是有人想害陛下,便趁奴婢不在的时候往粥里投了毒,奴婢是冤枉的。”宫婢用膝盖在地上挪动,爬到了太皇太后跟前,拽着太皇太后的衣摆,想让太皇太后相信。
柳掌仪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宫女便上前拽开了膳房的宫婢,将其带离太皇太后身边。
那宫婢又伺机抓住华盈寒的裙摆,像病急乱投医似的哭喊:“寒姑娘,你一直都在膳房,粥可是你看着奴婢煲的,寒姑娘你替奴婢说说话呀,奴婢求你了……”
华盈寒一直沉着眸子,她哪儿有留心过谁做了什么吃的。
跪在地上的宫婢已经哭成了泪人。行刺皇帝,无论放在哪国都将罪不容诛,发生在祁国……更得千刀万剐,谁都知道姜衍是他伯父的心头肉。
“娘娘……”华盈寒轻启唇,唤了太皇太后一声。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出这个宫婢不会是什么真凶,太皇太后心中定也有数,毕竟谁会蠢到在自己烹的膳食里下毒,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?
太皇太后只是看了华盈寒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早已一筹莫展,事情复杂得超过了她的想象,太医查不出毒物,而这些宫婢也没人承认,好不容易抓住一个,又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。
她能如何?
她真恨不得把那个人碎尸万段,只要能找得出来!
管事嬷嬷道:“娘娘,陛下的膳食一直是这丫头在打理,平日从没出过纰漏,依奴婢看,这次定是有人栽赃嫁祸,望娘娘明鉴。”
宫婢恍然大悟:“奴婢知道了,定是有人趁奴婢们出去救火的时候潜入了膳房,在陛下的粥里下了毒!”
“即便如此,又是谁要置陛下于死地,而且这个人还得有本事进出璃秋苑,更得能进膳房。”柳掌仪愁道。
“娘娘,虽说我等之前忙于救火,但膳房的守卫一向森严,门外的侍卫万万不会放不知底细的奴才进来。”管事嬷嬷言道。
“好了!”
太皇太后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甚是心烦,纵然是栽赃嫁祸,真凶也还无影无踪,让她如何不头疼。
姜蒙命悬一线,这儿的奴才们也不过是群无头苍蝇,她已然为此事担惊受怕,难以主持什么大局,她能依靠的仅有一人。
太皇太后仍是一脸愁容,看着柳掌仪,沉沉地问:“景王在哪儿?”
“听说王爷今早给娘娘请过安之后就离开了王府,不知去了什么地方。”
太皇太后缓缓转身,拍了拍柳掌仪的手臂,“快派人去找。”
“是。”
听见太皇太后要派人去找景王,原本就在发抖的众人更是吓得三魂没了七魄。
王爷来了还得了?只怕不光真凶及其全家会死得很难看,她们多半也逃不掉掉脑袋的命数……
管事嬷嬷也担心自己的命,急道:“娘娘,奴婢这儿的人都是一条心,他们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万万做不出既害陛下又害自己的事,依奴婢看,此事定是外面的人所为。”她想了想,又言,“娘娘,今日进出过小厨房的外人只有两个,会不会是她们……”
柳掌仪斥道:“放肆,你的意思是寒姑娘会给陛下下毒不成?”
“奴婢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太皇太后闻言之后也曾瞧过华盈寒,但是没有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