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穆云廷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将胳膊从鼻尖移开的时候,牢房外面的大门忽然打开了。
听到声音,穆云廷看了过去。
门开了之后,穿着狱卒服饰的聂勇走了进来。
穆云廷看见聂勇,没什么神情的移开了目光,顺势朝四周看了几眼。
边上的牢间里的犯人似乎都还没睡醒似的,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这正合穆云廷的意。
聂勇走进来之后,先是趾高气扬的朝穆云廷所在的牢间看了一眼。
然后走下台阶,朝穆云廷的牢间走过去。
穆云廷没有看聂勇,而是很随意的从手边铺满稻草的杂乱地面上摸索起一个不大的瓦片,垂着头没什么神情的将瓦片拿在手里摩挲。
聂勇走到穆云廷的牢房前停住了步子。
他本来是准备拿出牢门的钥匙,打开牢门走进去的,但是看着穆云廷坐在地上一腿支起的那沉默的模样,聂勇忽然感觉到了有点害怕,手上拿着钥匙的动作顿了又顿。
最后,还是怂里怂气的将钥匙收了回来,选在站在外面。
聂勇轻咳了咳,双手负在身后,神情平静的开口:“穆云廷,这次你死定了,就你的那事,刚好撞在风口浪尖上,陛下正需要找几个对象好好整治整治,杀鸡儆猴呢,你跑不了了。”
穆云廷垂着头不应话,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玩片,动作很慢很轻的将瓦片边缘的泥土、渣滓都拂掉。
聂勇微微垂下高抬的目光,瞥了穆云廷一眼,然后接着道:“不过啊,你也暂时别灰心,要生还,机会也还是有的,你跟我认个错,我再帮你在我姐夫面前说说话,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替你在陛下面前说说话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……”
说这番话的时候,聂勇的声音极低,一来周围人多耳杂,让人给听去太多也不好,二来,是因为聂勇有点拿不准穆云廷的态度,越说感觉心里越没底。
聂勇的话音落地之后,穆云廷仍旧是一副什么都听到似的模样,只是一直摩挲手里的瓦片。
聂勇又瞅了穆云廷好几眼,在心里不乐意的骂了穆云廷几句。
龟孙子,装什么装。
在心中骂完之后,交代下来的活还是得接着干,聂勇直勾勾的瞅着穆云廷,没办法,只能是接着开口:“穆云廷,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!我来跟你说这些,那是可怜你,你别……”
聂勇在说着话的时候,穆云廷手里拿着被摩挲得干干净净的瓦片,闭上一只眼,开始对着聂勇瞄准。
最开始瞄准的是聂勇的双腿之间的位置。
但想了想之后,穆云廷还是往下挪了挪,对准了聂勇的脚,
不过瞄了好一会儿,穆云廷没有立即出手。
直到听聂勇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,穆云廷的目光凝了凝,手上用了用力道,瓦片离手,直嗖嗖的朝聂勇而去。
聂勇感觉到了有些不对,但还没等他发应过来,脚步忽然传来一声闷沉的声音!
聂勇缓缓的垂首看了一眼。
那片瓦片贴着他的靴子大半片都插入了牢房的地面,直直的贴着他的靴子立着。
就紧紧的贴着他的靴子……
这要是插在了脚上,脚怕是得废了……
想到这,聂勇趔趄了一下。
接着,什么话都不再多说,踉踉跄跄的转身就走。
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骂穆云廷。
这孙子简直丧心病狂……
都说了这人倔强得跟头牛似的,还非要让我冒着危险来拉拢。
拉拢个什么啊拉拢,都不知道姐夫是怎么想的,莫不是老糊涂了……
穆云廷看着聂勇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,唇角勾了勾,跟小孩子捉弄了别人似的,觉得很有意思的露出了笑容
……
第二日。
一大早,楚玥没跟任何人说,自己一个人出了一品居,也没坐马车,悄悄摸摸的就朝着穆云廷的府邸走了过去。
到了府邸附近,楚玥躲在一座石墩后面,然后眼睛就直勾勾看着将军府府门的方向,等着看穆云廷今日会不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