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阙哼着小曲儿,是一首欢快的南疆调调,白子叡久居南疆,又在暖春阁混迹过,自然听得出宁阙哼歌曲儿里边意味。
阿郎思慕阿妹,在女家门前边,放声唱起表心意的歌儿,就是宁阙哼的那般,暖春阁亦有将那歌作为风情曲目。
曲子熟,宁阙是在一本书目上学来的,那时觉着辞藻艳丽,倒也不错。
宁阙拍拍被子,问:“你也试试,咱南疆的传统,不唱就哼歌。”
南疆的习俗,新婚互歌,取夫唱妇随,举案齐眉的蕴意。
“……”白子叡细弱的哼过,捣了几拳表示不满。
“哈哈,觉着蛮快的,你在暖春阁还老装清冷,这下可是再也装不了了……”
“哼,臭宁阙。”蒙在绫罗锦被里,白子叡羞喜的样子没给宁阙瞧见,不过无所谓,几句怡情怡性的话,抹掉了白子叡的羞意。
好不容易白子叡穿戴梳妆,吃早饭时低着头没脸见人。
屋里边只他们俩,白子叡就跟灼烧的木炭似,将一块白皮饼递到宁阙碗里,低头吃粥。
“宁大侠,是我,李景,我能进去吗?”李景一早就来敲门,昨日没问清宁阙去向,今日就等不及要知道宁阙连着两天跑哪里去了。
宁阙俯身,看着白子叡问:“叫她进来吗?”
白子叡鼻息啾啾,口吐兰香道:“嗯,待会儿就装没事,懂吗?”
“菜包,进来吧。”宁阙小声道:“懂得。”
李景一进屋,眼神怪怪的看着白子叡,似乎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。
白子叡挺胸昂首,优雅的捧着粥碗,面貌上装的妙极,不过内心在暗澜翻波。
“宁大侠,你回来的事我都已经通知给其他人了,到底怎么了?”李景按捺住想法,问宁阙。
宁阙耸肩道:“我出点状况,但练功突破了,算因祸得福,具体的就不言明了,等我成了真正无敌的高手的时候就说给你们昨日发生的事。”
“切,稀罕——”白子叡昨夜就听宁阙说了,那时候没觉着新奇,实在是酸累,现在想想宁阙服食血丹是真的凶险。
李景眯眼打量着白子叡,恍然彻悟,指着白子叡道:“你有问题!”
“问题……什么?”
白子叡揪心,如何也想不到李景能发现细节。
李景道:“你肯定吃补药吃多了,气血上头,要不然,今日怎么肌肤滑嫩到这样境地?”
白子叡面光红润,凝露遐月,本就不差的肤质欲鲜欲嫩,李景由此怀疑白子叡吃过调养气血的补药,还是那种效果上佳的,不然如何能这般?
白子叡抚脸,顺坡下驴,道:“这都给你猜出来了,没想到你挺聪明的嚒。”
李景自得道:“那是,本小姐自有老天眷顾。”
白子叡松了口气,幸而李景没发觉不对劲,莫非她真美了些吗……
……
双城。
“本府贵为一城知府,纳妾的事还决断不了吗?”知府丁攘勃然大怒,砸了茶盏,指着夫人代玉珍吼道。
丁攘自暖春阁回府就对江翾朝思暮想,江翾那温情、那身貌,岂是自家黄脸婆能比的?
每每丁攘有纳妾的想法就给夫人代玉珍哭闹的打断,仅有两房小妾也给她欺压,丁攘忍了,早起好言以对,想把江翾纳为妾室,却不料在代玉珍手里连遭折辱。
代玉珍泪痕直流,恨恨的对侍女道:“去,给老爷拿笔墨去,想纳妾,行……先把我休了再说。”
两人吵过已有段时候,起初是代玉珍压着丁攘,不过随即丁攘就怒火冲头了。
侍女不敢稍停,奉命取笔墨纸砚,顺带还寻来代玉珍膝下的独女。
丁攘育有两子一女,长子为代玉珍所生,不过儿子不出息,先天瘫障,女儿倒是还精灵,剩余的那一个儿子是小妾生养,只可惜是纨绔一个。
也就是说,丁攘后嗣落寞。
少时,一个红衣女子提着剑入堂,五官秀气,衣裙雅清,眼神冷冷的。
“娘,他真要休妻?”丁烁扶着母亲,问。
代玉珍哭的哽噎,抱着女儿又大哭起来。
丁烁在侍女那里问过起因,就她而言,肯定是回护母亲。
“想我代玉珍在他姓丁的一穷二白的时候嫁给他,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往青楼跑,我算想明白了,还做狗屁知府夫人,老娘跟你一拍两散……”代玉珍哭过,忍回泪,对丁攘道。
丁攘甩袖道:“休书这就写,此后你自便!”
丁烁目光炯炯,问道:“你真要休了我娘?”
“我是你爹,连称呼都忘了?”丁攘拍着桌子,喝问。
丁烁哼道:“我没你这样的爹,我娘含辛茹苦的带大我们,你就知道跟外边狐狸精鬼混,你想过家里还有子女妻室吗?”